3の1 - 鱼 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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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 11, 2020

他会在热闹喧嚣中缄默到让世界忘却,亦会在安静里嘟囔个不停。他不记得上次聚会她有没出现,没太在意,所以连记忆都显得应付。

他将一本一本的书排地整整齐齐,直到看他似乎又要开始整理歌单时,A终于忍不住对他喊道“我去,我们都结束十几分钟了,快点啊你。”

“哦哦”他本来想解释自己不小心神游,刚才不过是下意识动作罢了,但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说,他自己亦不晓得最近是怎么了。

时间是圈养鱼的海。我们就像是一条一条的鱼,纵然游尽一生,亦无法甚至不敢逃出海的牢笼。我们被时间束缚同时被时间哺育。他两年前就不再戴手表,他怕一低头就是百年,他宁肯一秒一秒的经历,一分一分的失神,也不愿时间在视线接触的一瞬间更迭万千,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忘记时间。因为他怕老,他不怕死,他真的只是怕变老。

“你说我们老了考虑死时,突然发现,为生计为感情所做的一切劳碌其实没有丝毫意义时,是否会心痛的不行?”A问B。

“心痛不痛我不知道,但就这个空气与饮食质量,我想我们能否有机会变老都是未知数,何况就算老了,也是身体痛的不行,那还管得了心”捏着鼻子说着说着B忍不住也笑了起来。

他攥着手机,看着荧屏上的照片,突然觉得肩膀沉重,痛地不行,他兀自摇头自嘲,“原来我真老了”。

他和她不同校不同岁,从陌生到熟悉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,而分开亦是。

岁月的齿轮永不停歇,它翻滚着海的浪花,却在海底波澜不惊,于是一点一点,他渐渐忘记了她,因为,时间让他遇上一个又一个的她,在宣告幼稚后他也不再偏执于永恒与所谓唯一,他开始相信爱情就是当时的一时兴起,他不再有所犹豫,他可以让她充满安全感,给她自由空间,给她浪漫的惊喜,给她感动的拥抱,也给她转身的湿泪盈眶。他突然觉得一切都不过如此,她们能给他的总是这些,他也给不了她们更多,他已经变得麻木,他突然累了,于是,他用心挑选了自己的新娘,交付给了她自己剩下的所有气力。他穿上肃穆的西装革履,戴上争分夺秒的手表,他步入中年,越发成熟稳重,他撕掉日历的一页又一页,穿透了过往的一切,却再也找不到她的痕迹,很悲伤的,他终于彻底忘了她。

他不知道为何心会痛,像是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,却翻箱倒柜怎么都找不到,最让他难受的是,他甚至不知道找的是什么。

“十七年了吧,真的太久了,还能在这么多年后再次相见,真的不容易,我都想要落泪了。”同学聚会上,C抹着眼泪说。而他的视线却猛然凝固在某个角落,陌生而熟悉的感觉。

他一步一步走过去,仔细端详了她半晌,她抱着孩子疑惑地问,“先生,你是?”

他记不起她是谁,“抱歉,我刚才觉得你很眼熟,但想来认错了。”

鱼儿相濡以沫, 在分开了之后, 再记不得彼此。

他转过身离开。 她低头哄孩子。 他们擦肩而过。

曾经任凭想象汹涌, 如今放任悲伤狂妄。 别再怂恿探讨爱情, 不过一场情绪流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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